(法律之聲)強烈跡象與合理疑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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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上文對現行刑事訴訟制度的分析,我們知道,要裁定將嫌犯只需要有「強烈跡象」,並不需要確定犯罪事實的發生,那是刑事審判要去處理的問題。所以,在去理解犯罪跡象時,某程意義上是一種犯罪的可能性,存在的機會大於不存在。

  不過,在要通過審判去裁定嫌犯(或被告)對於被指出的罪名成立與否時,所要求的就不一樣了。首先,《澳門基本法》明定,一個人在澳門被指控犯罪時,在法院判罪之前均假定無罪的註(1)。所以,要裁定被告罪名成立,檢方要負上完全的舉證責任,亦因此,被告在面對審判(或在整個刑事訴訟程序中)時,有權保持沉默,甚至說謊也不會因此而負上法律責任。

  法院在去判斷被告是否有作出被指控的犯罪事實時,並不是像「犯罪跡象」般而講求或然率,是要確信真有此事,毫無合理懷疑之處。完全是兩個概念,無論在性質上和程度上。負責審理案件的法官在審視所有合法地呈堂的證據後,形成符合經驗法則的心證註(2),如對所審理的證據所需要證明的犯罪事實的真偽存有合理懷疑的,在出現了這樣情況,法院(或該名法官)就應該以對最有利嫌犯的角度為依歸,從而作出有利於嫌犯的事實方面的決定註(3)。這就是人們經常聽到的。

  「疑點利益歸被告原則」,又或者稱為「存疑利益歸被告原則」,在這原則下,法院在審理證據時,對某些證據所要證明的事實的真實性存在疑點,而且這個疑點的存在本身具有它的合理性,以至無法將有關事實視為已證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基於法官必須作出審判決定的義務,法院就要將存在此疑點的證據而作出對嫌犯有利的認定註(4)。所以,在刑事審判上有「存疑無罪」講法。

  綜上,在本澳刑事訴訟制度中,在偵查階段嫌犯被認為有犯罪「強烈跡象」而被羈押,這亦不代表在審判階段就必然得出毫無「合理疑點」的結論,兩者之間並不存在必然關係,負責審理的法官必需要獨立地根據在當時案件的實際情況並遵守法律所訂下的標準作出客觀公正判斷。因此,前澳門大學法學院院長莫世健教授性侵一案,出現「先羈押後釋放」的結果,人們可能會認為必然存在某些問題,但按照上文的說明和分析,這並不是絕不可能的,只能說純粹從結果上看,實務上出現這情況是機會較少罷了!洛 文

  註1.見《澳門基本法》第29條及第43條。

  註2.見《澳門刑事訴訟法典》第400條。

  註3.中級法院案卷編號:368/2014號。《澳門刑事訴訟法典》第346條第3款規定:「每一法官須說明支持其意見之理由,盡可能指出用作形成其心證之證據,並對各問題逐一表決,而每一表決不受對其他問題所作表決之意思所約束。表決時不得棄權。」

  註4.中級法院案卷編號:583/201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