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10年拼接尋找幸福的故事

追蹤外鄉人小城生活展現人文圖景時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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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倩婷,出生於澳門,活躍於澳門及廣州。獲廣州美術學院設計藝術學(裝飾藝術設計─公共藝術)碩士及繪畫(綜合美術)學士學位,2019年獲澳門城市大學教育學博士學位。現為廣州商學院藝術設計學院專任教師,並兼任澳門理工大學藝術及設計學院本科及研究生課程客席教師、澳門美術協會理事、澳門青年美術協會副理事長。

  在10年的藝術教學生涯中,一直對藝術創作保持熱誠,不斷探索求新,追求人生不同階段的精神滿足。

  作品多次參與群展,2012年,參加北京中華世紀壇「首屆中國當代陶瓷藝術大展」;2015年,於澳門教科文中心舉辦「WORKS—梁倩婷雕塑藝術展」;2019年,參加廣州大學城美術館「第十三屆全國美術作品展」。

  一幅藝術作品創作需一天?一周?一月?一年?還是十年磨一劍⋯⋯?

  澳門街頭眾多黃皮膚、黑眼睛人群中,點綴著一些膚色不同、相貌各異行人,他們的存在,為小城增添不少色彩,而社會變革浪潮中,這些人的故事映射著時代變遷。正因此,本澳青年藝術家梁倩婷去年制訂長達10年的《尋找幸福的故事》藝術計劃,將「人類學採樣」和現代形式之美熔為一爐,挖掘在澳門奮鬥多年的外鄉人追求幸福生活軌跡,串聯當代藝術表現形式與異鄉人生活記憶,展現城市人文圖景和時代變化。

  帶有溫度平視觀察人間煙火

  《尋找幸福的故事》藝術計劃分為6部分,分別為:計劃內、採訪對象資訊、影像、物件、同意書、展示方案及期許。梁倩婷分享說,計劃透過尋找不同國籍和地區、年齡、性別、職業、居住時間等澳門外來人員,並以問題為談話線索展開面談採訪,包括他們為甚麼來澳門?澳門有甚麼吸引他們的地方?他們想家嗎?他們的幸福感如何?對自己滿意嗎?他們都有甚麼夢想等,相信不同移民社群帶來的不同文化經與中西交融的澳門小城連接,會呈現地區獨有文化特色。

  在梁倩婷看來,這個當代藝術計劃表達的魅力不在於何種驚世駭俗的視覺形式體驗,而在於帶有溫度的目光和更細微方式觀察人間煙火;而這種目光並非來自居高臨下創作者的視角,而是完全平靜的平視。這種對視的情境建基於攀談(短視頻採訪)、約定(同意書)、合影(攝影)、贈予(收藏物件)的行為中,也促使觀者面對創作者所展現的視頻、受訪者資訊、紙本資料、受訪者物件時,內心形成「在場性」的個人體驗。

  異鄉客與澳門發展息息相關

  「不管是剛到澳門生活的異鄉人,還是經已融入澳門社會各個層面,但他們的國際、地域、膚色、種族、信仰和語言等個體特徵,均各有不同,且與澳門整體社會的穩定、建設、繁榮乃至未來發展息息相關!客觀地講,異鄉客對澳門獨特的國際化城市文化,構成澳門獨特的社會人文景觀,也是當今這個社會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梁倩婷娓娓說。

  「我記得有位採訪對象,是來自越南的女清潔工,她在澳門工作7年間,深深感受到澳門人親和、包容的一面,生活上不會受到排斥和歧視,對她而言,澳門包容度是敞開懷抱等待異域文化融入;她更有感能在澳門尋得清潔職位是種幸福,如果澳門不辭退她,她會一直留在澳門工作」。這位女清潔工訪談中真情流露,那份對簡單幸福的追求,在梁倩婷心中迴盪良久。她表示,藝術只有貼著人物的心跳講故事,人物形象才有感染力,故事才會動人;而異鄉客作為鏡頭後講故事的人,身為藝術者應對作品中的人物給予情感和思考,讓整件作品變得勵志正向,這也是創作者的使命與擔當!

  「新冠肺炎」疫情下,不少市民因收入減少等因素而抱怨生活,甚至對生活的嚮往少一份憧憬。梁倩婷直言:「在外鄉人身上幸福點放得很低,很容易獲得滿足,他們不追求物慾,而是從生活尋找樂趣,用心度過每一天,這簡簡單單的幸福追求是我們所應學習。」

  從藝術計劃的長遠價值來看,收集對象並非媒體化的名人、明星、事件人物等自帶流量的大眾焦點,反而是,他們都均是行走於街市、遊走於大家身邊、忙碌於日常,可被忽略、不計的大眾一分子;他們每張面孔背後蘊含的人生故事,每段人生故事都是對個體存在的見證,每段人生故事自然又是各所代表一種獨特的社會關係,正是這一個個由個體生活軌跡泛起的陣陣漣漪,組合成自身波動韻律的「黑沙海灣」和有溫度的「故事會」。

  黑沙海灘建幸福故事博物館

  談及布展構思,梁倩婷不由得興奮起來,並笑稱:「展覽去年才構思,現時談展覽後續部署工作言之尚早,但自己會保持藝術創作的初心,力求作品飽含生活、正向的思想厚度。一年⋯⋯兩年⋯⋯三年⋯⋯十年後,當創作計劃的手繪地圖標滿密密麻麻紅點(受訪者身處位置),相信會勾勒出一幅真實、豐富且有溫度的『故事會』。如果能在黑沙海灘建立『幸福故事博物館』,相信能為時代撒下美好和希望的種子,到時不僅要透過百部電視展示計劃成果,還要展示異鄉人贈予我的收藏物件等,讓公共藝術得以在澳門小城發光、增添風采,這也是一直藏於我心底的夙願。」

  梁倩婷指出:公共藝術作品可藉由不同的新聲音或不同的人、物、事等激起觀者傾聽的欲望,讓人們能有互動的可能性;當藝術與群眾互動時,也會呈現藝術價值的面貌。同時,藝術也能讓創作者擁有更廣闊視野的存在,也讓人與人有更多的記憶點與聯繫。她這次藝術計劃重在藝術與生活共生,以外來人的生活記憶連結一座城市,從而展現這個小城獨特的文化魅力,希望大眾可透過嶄新方式了解澳門的歷史和文化。

採訪尾聲,問起梁倩婷對幸福有何定義?她話語間盡現溫柔:「我與丈夫十多年前在廣州結婚,育有一女,因我在澳門工作,與他們長年分居兩地,這些年我每周都會抽兩三天假期陪伴他們,但隨著女兒成長,相信是不足夠的。今年,我毅然辭掉澳門的工作,雖然收入減少,但對我的孩子、家人來說,或許陪伴更是一種希望,一種細水長流的溫暖。也正因這個抉擇給予我前所未有的幸福及驚喜,更給予我感性、理性考量懷第二胎⋯⋯原來幸福是如此簡單!」

  《市民日報》專題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