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明:宜修法釐清示威集會遊行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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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報訊】治安警日前表示,議事亭前地一帶發現有人聚集,其中兩人懷疑違反《集會權和示威權》法律被帶返警署跟進。律師趙崇明表示,示威權是國家憲法和基本法明確保障的基本權利,居民應能自由行使有關權利,只有在法律明確規定的情況下才可加以限制;行使集會權、示威權,與發起和舉辦集會示威活動應是相關或不完全等同的概念,現行第2/93/M號法律沿用近30年,他建議日後修法時應參考內地或其他地區做法,明確界定示威、集會和遊行意思。

  趙崇明表示,警方稱「1人構成示威、2人構成集會」的講法相信是來自終審法院第 25/2011號案件判決的觀點,該判決書提到,根據第2/93/M號法律《集會權及示威權》的相關規定,需使用公共道路、公眾的場所或向公眾開放的場所舉行集會或示威必須向民政總署(按當時機構名稱,現為市政署)作出書面通知,而通知書須有3位發起人簽名,但該案中的發起通知書只有1人簽名;故當時的民政總署管委會主席認為有關預告通知違法,有關人士不服,向終審法院上訴。法院認為,《基本法》並沒有將集會權和示威權限定由起碼一定數目,如3人以上來行使,因此,普通法律(即第2/93/M號法律)不能作出這種限定。法院可以將有關規定合理地理解為簽署預告的示威發起人的最多數目為3人,而最起碼數目為1人,這就與《基本法》的規定相一致了。該案最終裁定撤銷了民署管委會主席認為有關預告通知不合法的決定。

  終院判決帶出發起活動人數觀點

  判決書亦指出:「抽象地來講並不妨礙只是1人進行示威,而集會權的行使起碼涉及兩人。」趙崇明表示,如果指「1人構成示威、2人構成集會」這樣的講法是來自上述判詞的觀點,似乎未必完全正確。他個人認為,該判決並沒有或試圖通過人數界定構成示威或集會的要求,而只是去澄清居民在行使示威權時並不受限於一定人數要求,這與基本法不符,例如集會權和示威權必須由3人一起行使。趙崇明認為法院想帶出的觀點是示威發起人起碼有1人便足夠,而集會方面則起碼要2人。

  他又指,作為基本權利,示威權的行使原則上是自由的,按基本法的規定,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而有關限制亦不得與適用於澳門的兩部國際人權公約牴觸(《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和《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例如根據第2/93/M號法律,如要使用公共道路、公共場所等公眾地方舉行集會或示威就要按法律要求向有關當局作出預告,而當局有權在法律允許的範式內作出安排。違反上述法律所舉行的集會或示威,有關人士將依加重違令罪論處,但這不代表凡沒有向當局作出預告的任何集會和示威都一概構成加重違令罪。

  行使權利與依法發起活動有差別

  趙崇明認為問題關鍵應在於當時是否有跡象顯示有人正在進行須依法預告當局的示威活動。他舉例說,如有人即興在街上獨自「演說」或「演唱」,例如在噴水池附近發表講話、獻唱,又或手持或身穿內容合法的標語純粹站在那裏,他可能從來沒有意圖去發起或組織示威活動,那麼他算是在示威嗎?又或是否屬於要向當局預先通知的示威呢?當一個地方如有很多沒有相約的人出現,他們都可能各自獨立在行使自己的示威權,這又是否屬於示威活動;他指出:目前本澳法律制度中沒有如內地那樣清楚分別對集會、示威和遊行的概念作出定義。他認為,行使《憲法》及《基本法》所保障的示威權與去舉辦依法需預先通知的示威活動和遵守當局依法安排是兩個不同概念。

  「一個人在街上向不特定人或空氣表達訴求、提出抗議或作出聲援,可以理解為示威權的行使,但這是否構成發起示威活動,根據法律需要預告?我認為應該不能等量齊觀。」他指出:本澳過去有一段頗長時間,有些人在街上都拿著標語站立,這又是否構成需要依法向當局預告的示威?是否有跡象顯示有人作出觸犯加重違令罪的行為?」

  有跡象涉嫌犯罪須明確犯罪要件

  趙崇明表示,示威可通過集會及遊行去進行。但如果單純示威,不一定正在進行集會及遊行。要更好落實《基本法》賦與居民的權利,他建議政府有必要在法律上界定何謂示威、集會和遊行。他亦提到,根據第2/93/M號法律規定,如當局在法定條件以外阻止或企圖阻止居民自由行使集會權或示威權,將干犯濫用職權罪,違法者亦將會被提起紀律程序。

  至於當日警方帶走兩名有關人士調查,他表示,當有跡象顯示有人涉嫌犯罪,執法部門當然要採取行動,但也要清楚準確掌握被指涉嫌犯罪的罪名本身在法律上的含意,即使冠上「涉嫌」或「跡象」,構成犯罪的要件一樣需明確不含糊。「不錯,一個人也可以示威,但是否就因此涉嫌犯罪?就要看到底法律對舉辦甚麼樣的示威及集會要求作出預告或甚至禁止舉行,而具體個案有沒有違反相關法律規定。」

  他表示,很多案件在移交檢察院處理後,雖然有司法保密問題,但相信公眾都關心後續發展,到底是控告(嫌疑人)或釋放?最後是否被定罪?趙崇明建議有關部門在法律容許的限度內適時對外公布情況和結果,這能讓市民更清楚和準確理解法律,大家就可以依法行事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