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懷上乘工藝康哥淡看神香業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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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今6000多年前,古人燃燒柴木來與其他祭品祭祀天地諸神,距今5000年前,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出現作為日常生活的用香,及至先秦時期祭祀用的神香,都是藉燃燒香品祈求風調雨順。

  神香、爆竹及火柴是澳門上世紀五十、六十年代三大手工業,隨著歷史巨輪變遷,工業科技發達,三大手工業日漸式微及至煙奉沒,至今僅遺下1家裝香店訴說滄桑。經營50多年的「榮馨祥香莊」老闆康哥指,依然以手工製作神香尋找生存空間。

  十七歲入行一做五十多年

  走進爛鬼樓街巷,「榮馨祥香莊」展現老店橫樑貨架陳設,店舖覆蓋厚厚香粉,老闆衣服、頭髮也都鋪蓋一抹了黃色。林通看見貨架上一幅沾滿香粉的褪色照片,老闆康哥介紹說,這是澳門回歸祖國前,葡國總統沈拜奧訪澳巡大三巴時,見到該店特別,遂與其父交談而攝下的瞬間,當時舊店設於大三巴街10號,與舊片對照,康哥與他父親很相似。

   「榮馨祥香莊」位於關前正街13號,康哥回說歷史,父母都以做香為生,故他小時便接觸搓香,邊做便學;他指舊時代生活艱難,惟自食其力「細細個時就要撐起一片天」。到17歲學會做香另一工序「挪香」,雖然短短4個月便上手,若要精益求精,便需付出更多精力和時間;做香從此成為康哥的終生職業。

  賣這麼多年香,康哥提到神香時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並指高品質沉香比黃金還貴,稀罕的神香為茄楠香,「茄楠」在明代視為最高等級沉香,主要出產於海南、越南與東南亞等地,市面罕見。西藏出的藏香,加上十多種藥材製造,有養生效用。還有印度出的貢香都非常珍貴。「榮馨祥香莊」售賣各式各樣神香,包括線香、塔香、檀香、肉香、吸煙香等一應俱全。

  二十年經營小店內地設廠

  歲月崢嶸,康哥回憶上世紀六十年代內地爆發文化大革命,全國上下禁止燒香拜神,但對神香需求依然很大,不少同行都來澳門取貨,所以當時港澳神香業非常興旺。其父見有生機,在1967年於現時新口岸區聖羅撒女子英文部地段開設第一間製香廠,當時空置地方多,方便曬香、後期包裝及挑到街頭上販賣;工夫不負有心人,生意漸見起色;1978年移遷到炮兵街,招聘3位工人裝香,以及開店經營「榮馨祥香莊」。雖說產業興旺,但手工作業所賺一分一毫得來不易,從早開始做工,最少做10個鐘無停手,每當夏天最辛苦,為免香粉四散,儘管大汗淋漓也不能開風扇,他形容製香猶如啞巴吃黃蓮,有苦自己知。

  直到八十年代內地改革開放,中央政府鼓勵發展民營企業,加上國內經營成本較低,不少香莊紛紛到內地發展,投資設廠。而康哥也不例外,與友人把製香工場搬至江門新會,由幾人發展至20多名工人,生意愈做愈旺。

  傳統技術搓香淋香搾香

  縱使有工廠設在內地,「榮馨祥香莊」依然堅持用天然材料製作,用人手搓香。康哥介紹說神香種類多元,主要有條狀香、大香及塔香等等,通常製香有3種做法:「搓香」、「淋香」及「搾香」。

  傳統手製搓香法,先在搓板上撒滿香粉,左手拿竹枝平放桌上,右手在搓板上來回搓揉,香粉受熱黏到竹枝後曬乾便成;因用人手裝作,每天最多只做得一籮香,因效率低,手工搓香現時已被機器化所取代。手工製香特點香氣持久、易燃點、煙較多,因此出口的高級香主要為傳統手工製作。

  另一製香法是「淋香」,直接把一大束竹枝浸在水中,再插到香粉漿裏,然後放進木桶內旋轉,這工序稱為「挪香」,腰力、腳力、手腕力及節奏一定要配合,重複3、4次再曬乾便成,效率高但不及「搓香」品質好。

  第三種製香法是「搾香」,主要製造外觀有立體圖案的大神香,製造工序複雜,做法和人手搓香一樣,在粗大竹枝上了厚厚的香粉,用力搾實香粉,曬乾後再上一層香粉,重複3、4次後在香身刻上圖案上色。康哥介紹大神香為澳門萬里香鎮店之寶,香上有兩條彩龍飛躍、雕刻對聯及有獨特顏色點綴,非常珍貴。

  每天開舖視作鍛鍊身體

  康哥拿出身份證表示已屆68歲了,雖然該舖得到政府提供中小企老店翻新資助,店內設計重新裝修,會保留店內歷史風貌,但他面對現有的一磚一木莫不充滿回憶和感情。而做香因沒有新人願意投入這艱辛的行業,隨著時代變遷,現時工作種類選擇又多,可說做香後繼無人,他慨嘆年事高,做得幾多得幾多,每天開舖當鍛鍊身體,更直言不希望後人繼承家業。

  面對美譽康哥盡在笑言中

  到店幫襯的陳小姐說,一直購買「榮馨祥香莊」微線神香,易點燃、煙少、香味濃,主要香灰不會散及亂飛。她得知店舖裝修繼續營業,表示可繼續用優質神香供奉菩薩,笑言「家中供奉的菩薩只聞『榮馨祥香莊』的微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