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裏的愛    王若晴(濠江中學 高一1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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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一個人獨自走在人行道上。

  天色已晚,大部分人早己關了燈,正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我一個人獨自走在人行道上。這是陝西的冬夜,雪花一片片地輕輕落在我的帽沿上,街上本應沒甚麼人,但我看見了一個正在收廢品的老人。

  深冬,他一個人拖著沉重的麻布袋,坐在馬路牙子上。我見他掏出了一部小巧的翻蓋手機,用布滿老繭的手按著甚麼。我正好無聊,便想停下來觀察老人,說不定這老人能給我許些創作的靈感呢!於是,我也坐在馬路牙子上,離他不遠,假裝玩看手機。

  身邊響起蒼老的陝西話:「哎,兒子啊。咋啦?你想爹了?啊啊,身體還倍兒棒呢!沒事兒沒事兒,真沒事兒,爹下個月給你買新手機吧?現在?在家在家,暖和著呢!」我吃了一驚:「在家?!」然後我看了老人一眼:一頂破帽,一件薄袱,一個麻布袋,一件褪色的藍棉褲,一雙老繭手。他的臉因為天色已晚,看不出有多蒼老。但見他整個人都很瘦,便開始心疼他。

  「叮咚」,是我手機的短信聲,堂哥在喊我回家。我啪啪打了幾個字,仍留在馬路牙子上。老人沉默著,抱著這翻蓋手機,似乎在迫切地等著兒子的來電,果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但,我聽到了擴音的吼叫聲,兒子急著大喊:「老頭兒!你上哪兒去了!你明明不在家!」老人沉默。兒子仍在喊:「你趕緊回家!」老人沉默。兒子停了一會兒,又喊道:「這你個老頭子!是不是又去撿甚麼垃圾了?叫你別撿你就去撿,趕緊回家!」我聽得發怔,他怎麼能這麼說話!老人發話了:「兒啊,我這不是為了⋯⋯」「為了啥?又是鍛鍊?」老人又沉默了,兒子掛掉了電話,傳來一陣陣嘟嘟聲。老人這次沒有等來電,而是撥了過去。「兒子,爹現在就回。剛剛真的沒有在鍛鍊,爹現在就回,就回。」

  老人起身,把手機收好。這時我才看見,老人昏黃的眼珠子裏,有甚麼東西正在打滾。他壓低帽沿,拖著麻布袋,走了。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眼睛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可憐天下父母心!雪似乎沒這麼冷了,愛融化了它。

  這個老人,他似乎成了一座破碎的佛像,閃爍著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