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時一刻 之 原生家庭(上) 陳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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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少看現代的內地劇集,原因是總覺得生活的價值觀不一樣,很難投入。連拍攝的審美和道具,都覺得難以欣賞,更不要說投入在其中了。誰知道,一開始看最近在內地熱播的家庭劇《都挺好》,卻覺得非常好看,是現代劇一道經典,迷戀到每天線上追劇,線下追花邊新聞。

  劇集的開篇,就是蘇家母親突然心臟病發過世,已移民到美國的大哥蘇明哲趕回國奔喪,蘇母生前最寵愛的二兒子蘇明成傷心欲絕,連從小就被忽視的小女兒蘇明玉也回來幫忙處理喪事。處理好喪事後,要處理的是父親蘇大強的贍養問題了。

  看下去便會發現,蘇母平日在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強勢和重男輕女,而蘇爸卻怕事且懦弱,典型的「父不慈母不愛」,導致家庭從不和睦,特別是二兒子和小女兒關係最緊張。劇中蘇母重男輕女的程度,可說是人神共憤;例如,這個家庭願意賣房去贊助大兒子留學,為二兒子找工作、買婚房,但對小女兒卻沒有任何幫助,連她想上清華大學,都不願意幫她繳學費。她委屈地問母親為甚麼自己待遇和哥哥們不一樣時,蘇母卻決絕地說:「你是個女孩,能跟你兩個哥哥比?我只負責養你到18歲,你以後還要嫁人,到老了,我們也不需要你養。」

  年幼時遺下的傷痛和矛盾,就在一家之主離開後全部浮現出來。例如,一早移民到美國的大哥,因為未曾親身見識過家中的打鬧,對兒時的家庭生活仍充滿幻想,加上總覺得自己是長子,要擔起維護家庭和睦的角色,所以努力無微不至照顧父親。為了做好「孝子」這個角色,不斷滿足父親的無理需求,甚至犧牲了自己小家庭的幸福也不自知。

  二兒子從少受寵,是典型的「媽寶男」,表面上是承歡膝下,有屋有車的年輕人,實際上出了社會工作因為想提高生活質素,每月收入得到多少便用多少,致使成年後仍不斷受母親接濟,用內地的術語表達是典型的「啃老族」。至於最不受重視的小女兒,一早離開家庭自己打工上學,反而早早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就,有權又有錢,母親喪禮買下舊宅都由她承包,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部家庭劇會如此受歡迎,是因為每個觀眾都從中看到不少自己家庭的影子。特別是重男輕女問題仍存在的內地,《都挺好》可說是為有這類困擾和難題的觀眾提供情緒宣洩口。劇中女主角正面面對原生家庭帶給自己的傷痛,在成長路上過關斬將,應驗了編劇的一番話:「原生家庭欠你的,你得自己去找回來,找不回來就是一場災難。找回來了,就像我們的劇名都挺好。」

  飾演女主角的姚晨也說過:「《都挺好》講原生家庭對人的性格和命運的影響,這個題材在近年的熒屏上是稀缺的。它會觸碰到很多人的痛點,太痛了,有時大家反而沒做好面對它的準備。」但就是因為少有人主動去觸碰它,才更需要面對它和處理它。其實原生家庭的問題,重點不在於戰勝或征服,更多時候是面對和放下的問題。(下期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