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時一刻 之 傳說中的走埠(一)  陳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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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歌手在世界各地巡迴開演唱會,行內人會稱之為「走埠」。偶爾某名歌手突然在本地娛樂版消失,不是拍戲就是走埠中。旁人眼中的走埠代表每個星期去不同地方玩,順便唱歌,遊埠之餘又可以賺錢兼儲里數,實在是理想生活。這不過是外人一廂情願的想法,現實中的走埠其實可以很心酸的。

  經常聽到朋友說:「看你放在網上的照片好似和整班朋友旅行一樣,好開心!」。老老實實,社交網頁的用途從來都是「開心share」,難度在當地被主辦單位厚此薄彼對待、出爾反爾、導演晚晚彩排開會到2點才放人,我又會放上facebook呻吟?看不到不代表沒有問題或意外發生,只不過這行的不明文規矩是,如果能內部解決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盡量不要把任何事情鬧大,最重要是要保護歌手本身的聲譽。要知道核心外圍的人包括主辦單位,也少有機會接觸歌手本人,現實中所有對接都由歌手身邊的貼身團隊負責,這個團隊對外界來說,代表的就是歌手本人;換言之,如果某工作人員要求所有房間都要在頂層、房間內要有按摩浴缸、整個團體都要安排七人車接送的話,就算不是歌手本人的意思,接待的主辦單位(其實就是金主)也會認定XXX歌手很麻煩、XXX歌手的團隊耍大牌等。一旦這類說法在圈子內傳開,就會漸漸斷了歌手的財路,亦即是整個團隊的財路,大家一起無工開。

  你以為人紅便不會被封殺?內地人才多得是,幾乎每個星期都有紅人在網上彈出,連素人都可以憑不同歌唱比賽入行,再加上娛樂公司每年栽培推出的新人,整個娛樂圈就如同一個膨脹中的黑洞無限擴張。金主們隨便用一隻手指,便可以在這個黑洞裏挑一個比你更新更爆的人來表演,所以沒有危機感的藝人很快便可以收工自己宣布引退。

  你以為歌手每次走埠四處開演唱會好威水,搭商務客位去外國旅遊食美食,到台上唱兩個半小時老本名曲,跳兩下便有錢賺?其實每次走埠,當地總會有些意料之外的情況需要妥協,有時候為了長遠的聲譽和財路,整個團隊包括歌手本人不得不把委屈吞下去,又有多少人知道?

  最基本的動作是金主突然拉一堆合約法定人數以外的人,直接走到你後台房間門口要歌手和他們拍照。望著金主有老有嫩的姨媽姑姐,你會怕一張合照很快變成十張獨照,但若拒絕,又會顯得歌手沒有禮貌和耍大牌。就算你當天走運避過了後台合照,去到慶功宴總會發現主辦單位帶了另一堆兄弟介紹你認識;這個時候,就算明明已經落妝兼極度想食碗麵回房休息,你仍會怕這些強把自己的臉貼在你的臉旁,誓要和你搭著肩膀selfie的人,當中會有兩三個是潛在金主,所以你累極也要拼盡最後一點力量把嘴角盡向上拉,露出你的招牌笑容,希望未來這些人當中會有幾個願意丟一筆錢請你去某省唱歌,成事的話,多笑幾個也沒有問題。

  這樣一聽,有沒有覺得走埠沒有傳說中的嘆和好玩,和所有工作一樣,走埠都要付出才有回報,歌手開演唱會說到尾都不過是做一個job、一個project ,好玩的地方是有的,但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