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大澳 念迹叔 朱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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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冠肺炎疫情稍為放緩,一群被困斗牆之內多月的朋友響應旅遊發展局推動的本地遊活動,日前結伴到大嶼山寶蓮襌寺和大澳作一天歡樂遊。大家置身大自然山光水色的美景中,恍若一群出籠的鳥兒般,吱喳歡叫,頗有重獲自由的感覺,心情特別舒暢愉快。

  寶蓮襌寺是一座歷史悠久的佛教寺廟,是香港熱門旅遊景點之一,我們都並非第一次前去遊覽。它位於大嶼山中部,介於彌勒山與鳳凰山之間的昂平台地上,面向天壇大佛,俯視南中國海。寺內主要的建築沿著中軸線,依次由山門、韋馱殿、大雄寶殿、萬佛殿,沿地勢而上,加上兩側對稱的鐘樓鼓樓、禪堂、齋堂與僧堂,形成了序列的院落空間。

  1993年底,在寶蓮寺前木魚峰上建成了一座高26米多的天壇大佛,莊嚴宏偉,它由中國航天航空工業科學技術諮詢公司設計和製作,佛像坐落268級石階上,由207塊銅片組成,佛身重250公噸,耗資超過6000萬港元,是世界上第二大的戶外青銅座佛,僅次於佛光大佛。天壇大佛的建成,既大大提升了寶蓮襌寺在宗教領域的地位,也大大增強了旅遊吸引力。在「黑暴」與新冠疫症接連肆虐香港之前,不論平日或假日這裏都見川流不息的中外遊客,當中大部分是內地遊客。這次我們來遊,再也見不到遊客擠擁的熱鬧景象,只有為數不多的本港遊客。

  在寶蓮襌寺遊覽了一個上午,走了不少路,拍攝了不少照片,大家肚子都感到餓了,便乘公共巴士前往大澳找飯店「祭五臟廟」。不消1小時車程,就抵達這個有「東方威尼斯」之譽的水鄉了。

  這天是周末,本地遊客頗多,幾家飯店生意都很好,座無虛席,最後找到一家較大的飯店,終於可以坐下來吃午飯。飯菜的價錢不算貴,我們叫了幾個小菜套餐,用料不差,味道尚算可口。不多久吃飽了,飯後我們便急於舊地重遊。

  對我來說,昔日的大澳是一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原因,不僅是與家人或朋友到那裏旅遊,而且是工作的必須,因為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我在《新晚報》當記者,每逢這裏有甚麼重要的新聞發生,例如颱風侵襲後,大澳不少建在大涌兩旁的棚屋被吹毀,造成人命傷亡,我就會偕同事乘小輪前去採訪。

  今天我「走馬看花」再遊這個漁民聚居的小島,既覺熟悉又好像感到陌生。熟悉的是,建在水道兩旁密密麻麻的高腳棚屋仍在,還有狹窄的街道兩旁售賣蝦膏、蝦醬、鹹魚、海味的老店舖,仍然散發著舊日市集的氣息。感到陌生的是,原來載人往來水道兩邊的「橫水渡」消失了,代之的是一座可以開合的藍色鐵橋,名為大涌橋。另外,島上多了許多新建築物,包括有居屋以及新海濱長廊。沿著長廊走去,可以看到原本是鹽田的一大片紅樹林,面積有二十多公頃,種植了多個品種的紅樹林,生態資源豐富,在紅樹叢中,可看到小白鷺、招潮蟹、彈塗魚等小動物。

  我一邊看大澳的景物,一邊不期然懷念已辭世的我的同事、著名攝影家陳迹先生,他與大澳的緣分很深,大澳可說是他的第二個家。上世紀六十年代,陳迹加入《新晚報》當攝影記者,他的攝影技術高明,而且能文能畫,同事和朋友們都尊稱他為「迹叔」。我很喜歡跟他一同去採訪新聞,跟他學師。大澳是他常去「獵影」的地方,他與中國著名畫家黃永玉是很好的朋友,二人經常到大澳攝影和寫畫。陳迹樂於教漁民影相和為他們排難解紛,因而結交不少朋友,感情深厚。有時,他為了拍攝大澳水鄉黃昏美景,錯過了渡輪最後班期,漁民便留他在棚屋內吃晚飯和留宿,視他親如家人。

  我仍然清楚記得,陳迹逝世後其家人在殯館舉行喪禮時,有一位頭髮斑白的大澳女漁民,在靈堂上滿懷感情地講述陳迹與大澳漁民結下深厚感情的一個個生動的故事,她講著講著,我看到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悲泣不已,可見陳迹如何受到大澳漁民的歡迎與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