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美好    陳潤瑩(勞工子弟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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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記憶的長河中,潺潺流水,繪成一首輕快的歌譜⋯⋯

  傍晚,月光流瀉在樹葉上,落下斑駁的黑影,微風拂過葉兒,發出「沙沙,沙沙」的聲音,蟬兒鳴叫,好像正在上演一場音樂會,忽然,風停了,舞會也散了。我哼著小歌,騎著破舊的單車回家。車鏈與滑輪互相摩擦,發出「滋滋,滋滋」的聲響,夜闌人靜,摩擦聲愈發明顯。突然,方向盤失靈,我撞向旁邊的水泥牆,巨大的衝力把我甩出座椅。「嘶」的一聲,手掌與地面摩擦,霎時,火辣辣的感覺竄進我的手心,鮮血夾著碎石流出來,我強忍痛意,用右手扶著牆邊慢慢地爬起來,蹣跚地走向那具殘骸,鏈子脫離了滑輪,另一隻車輪不知被撞飛到哪裏去了。這可是我們家唯一的交通工具,如今卻被撞的如此模樣,回家後肯定少不了一頓責罵。我勉強的把它「安裝」好,艱難地推著它前行,可沒走幾步路,它又散架了。這離家還有4、5公里的路,不知要推到猴年馬月才能回到家。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壓力、焦急悄然而至,像無形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不爭氣的單車又「陣亡」了。不知所措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鹹鹹的淚水滴入手心,徹骨的疼傳入心裡,我哭的更大聲了。

  突然,一陣喊叫聲從我背後響起:「小姑娘,需要幫忙嗎?」我立馬轉過頭激動地說:「好!好!」仔細一看去,原來是位老爺爺,他看上去有八、九十歲,黝黑的皮膚,兩鬢斑白,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直線,像是一股暖流緩緩地流淌在我的心裏。他用清水仔細的沖洗我的傷口,他心疼地說:「小姑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他呢喃的樣子就像我小時候奶奶哄我睡覺時那樣的溫柔,一股委屈湧上心頭,我不禁流下眼淚,別過臉悄悄的擦掉奪眶而出的淚水。

  隨後,他從手推車中拿出工具,蹲在車旁修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老爺爺身子有些搖晃,我緊張地說:「爺爺,您沒事吧,要不休息一會兒!」他和藹地說:「不要緊,快修好了!」又過來一會兒,他扶著牆緩緩地起來,雙腿因久蹲,也微微顫抖,他整了整寬鬆的褲腿說:「小姑娘,快回家吧!」施恩莫望報,他沒有待我說聲謝謝,轉身就離開了。

  有一種美好,像細水長流永不揮去;像層層漣漪盪漾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