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離別 司徒玥明(澳門培正中學 初三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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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放學,我跟往常一樣坐著同樣的巴士路線、坐著同樣的座位、看著同樣的風景。巴士停下來的瞬間,我從窗外看到了一間嶄新的糖果店,店裏賣的是古早味的糖果。在那一刻,我的腦海中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就是我的爺爺。

  還記得小時候,我跟爺爺的關係最為親近。我剛上小學一年級,由於爸爸媽媽的工作愈來愈忙碌,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爺爺照顧我、陪伴我。

  我本身並不善於交流,而且我小時候跟爺爺並不常聯繫,所以我們的關係比較生疏。他第一次接我放學,我幾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緊他的手一步一步跟著往前走在喧鬧的大街上,可我卻感受到一絲尷尬的氣氛。他似乎能看出我的無奈,便開了個玩笑,讓我笑了起來。自此我對他敞開心扉,也開始主動跟他說話。

  爺爺的記性不好,經常忘記回家的路,每次從學校帶我回家的時候都要在街上繞好幾圈才回到家,但奇怪的是,他總記得我喜歡甚麼,我說過的話他都記得。我經常都會叫爺爺給我買甜甜的糖果。爺爺每次都會說「我試著記⋯⋯試著記」他每次說完這句話都會把我支開,四處張望確認沒有人之後再偷偷把筆記本拿出來用心地把我的話記在上面。第二天放學回家,書桌上就會有一顆糖果,那些爺爺給我準備的糖果都是最特別的,它吃起來甜而不膩,吃完以後比別的糖果多了一種幸福的感覺。

  我跟爺爺一起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但好的光景往往不能永遠都在。

  小學五年級某天放學,我像往常一樣期待地等著爺爺來接我回家,但遲遲都沒有看到爺爺的身影。過了一會兒,來的卻是媽媽,她的臉上露出一副傷感的表情,並告訴我一個壞消息,爺爺去世了。我眼前的一切突然變得模糊,接著淚水便從眼眶中流了下來,再也沒有停止過,我想起跟爺爺一起的點點滴滴,是幸福的,是快樂的,但爺爺已經不在了。

  我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是找遍家裏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試圖把爺爺找回來,即使我清楚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最後,我只找到了他的筆記本和給我準備的一顆糖果。我不捨得吃,我小心翼翼地把爺爺留給我的唯一一顆糖果儲起來。

  第二天,爸媽照常上班、下班,就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我卻時常會覺得孤獨無助,一切都變得沉重,沒有動力,只想靜靜坐在一旁。我那時不理解為甚麼爸媽能對爺爺的死無動於衷,為此,我拒絕跟爸媽說話。

  1個星期過後,我依舊無法釋懷。夜深了,我獨自一人坐在窗邊,悲痛萬分。突然,隔壁房間裏傳來了哭泣的聲音。我悄悄地躲在房外,看著房裏發生的事情。原來是爸媽,他們一個拿著爺爺的照片,思念著他,默默地流下眼淚。另一個則用雙手捂住眼睛,為爺爺的死感到十分難過,情緒激動而流淚。原來爸爸媽媽並非冷血無情,只是他們白天時都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這時我想起爺爺在世時說過的一句話,「人啊,就應該快樂地往前走,而不是傷心地停留在過往。」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人生中總會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些是幫助你成長的人,有些是給你溫暖的人,有些是陪伴的人。有些人注定會遇見,也注定在某一天會離開你的世界。但我們要一直往前走,活出自我,才是對那些已離開的人最好的報答。

  巴士重新開始行走,那糖果店消失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中。可爺爺的影子從未在我的腦海中被抹去,那段快樂又悲傷的回憶成為我無法割捨的一部分,我學會了放下並快樂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