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背影 馮慧瑜(勞工子弟學校)

502

  時間的流逝沖淡了許多我以為此生難以磨滅的回憶,正如沙漏中的沙粒,落下、消逝。只有一個背影,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至今仍無法忘懷。

  猶記得那天,外面下著綿綿細雨,我嫌麻煩不肯遵從母親的勸告,硬是不肯帶雨傘出門,最後更鬧得不歡而散。

  我走在小巷裏低著頭,走著走著,心裏正生著悶氣。四周沒甚麼人,安靜得很。忽然一輛摩托車飛馳而過,只聽「咣當」一聲,我似乎被這架摩托車給撞倒了。我眼前一黑,就摔在地上,我一時沒回過神來,就這樣傻傻地躺在地上,愣愣的望著天空⋯⋯

  「我這是在哪兒啊?我是怎麼了?」我心中迷糊一片。母親的叫喊聲傳入耳中,我才如夢初醒,恐懼和痛楚頓時籠罩著我。

  「哪裏疼啊,囡囡?」她心疼地看著說。我皺著鼻子說:「屁屁可疼啦!還好我肉多。」母親笑了笑,見我無大礙,鬆了口氣,她溫柔地哄了我幾句便扶我起來。原來母親在我離家後一直緊隨在我的後面。接著母親便跟那車主對話,那車主似乎想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母親氣極了,竟朝他大吼並理論起來,母親明明平日是一個溫柔的人,此刻因為我受傷竟變得強勢起來。我看著母親站在我身前堅定的背影,心裏暖呼呼的。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處於更年期的母親與青春期的我,矛盾愈發激烈。幾乎每天,我們都在吵架。而每次爭吵的原因也只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又一次的爭吵,我陷在憤怒的漩渦中,理智蕩然無存。「我不知道。你有完沒完?你知道嗎?你真的很煩!」可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不已。我低垂著頭,捏著衣角,不敢直視母親。母親的視線停留在我身上,此時,小小的房間裏沒有一絲聲響,安靜透了。我不禁屏住呼吸,心裏直打鼓。所幸沒多久母親便轉身離開了。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恰好看到母親微微顫抖著的肩膀。頓時,罪惡感淹沒了我。我到底在幹甚麼啊?

  母親大半生都奉獻了給我,她為我操碎了心,她為我放棄了她的夢想。我不但不知感恩還為了一時之快而對母親惡言相向,我……我真是個渾蛋!恍惚之中,我忽然看到了那時母親站在我身前的背影,眼淚剎時奪眶而出,我慌忙跑向前,抱住了母親並說了一句「媽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