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琴消憂 梁 昕(勞工子弟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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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子.湯問》裏記載了那麼一件事─子期伯牙高山流水覓知音,樵夫鍾子期從伯牙的冷冷琴音中聽出了大自然的聲音,也找到了只屬於二人的快樂。直到如今,這個故事還被人津津樂道。我也對故事中二人結緣的樂器─古琴,好奇且向往著。

  毫無疑問,我也是她─古琴萬千粉絲中的一個。2年前,我與她結下不解之緣。

  我一直認為古琴這個樂器是如《愛蓮說》裏的蓮花那般「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神聖物品,我們這些「凡人」看看就好,不敢觸碰,更別說像模像樣的彈起來了。但就在我初三那年,我竟然被演藝學院錄取了。我開心得蹦起三尺高,終於按耐不住自己躍躍欲試的心─我可以嘗試做一回「神仙」啦!

  初學古琴的路很漫長,也很痛苦。當我初次看見樂譜就傻眼了。這既不像譜又不像文的小方塊兒就是「天書」吧。這下好了,做神仙的必要修養,就是要先看懂「天書」。終於,我這個剛飛升的「小仙」克服了被稱為「天書」的減字譜,又克服了各種指法上的錯誤和上音被絲弦割的手疼等等等等諸多麻煩。

  一首勉強完整的《滄海一聲笑》從我生硬的雙手下斷斷續續響起之時,我滿足又開心的笑了,彷彿撥開了千年的迷霧。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窺見子期與伯牙的身影。

  如今,兩年過去了。隨著我技法的進步,老師已經指導我彈奏那些在詩詞歌賦裏記載過的知名古曲。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我奏起《鳳求凰》,遇見到司馬相如的愛慕與憂傷。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鑑明月,清風吹我襟。」

  我奏起《酒狂》,幻想著竹林七賢的肆意與張狂。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我奏起《關山月》,彷彿看見那輪關外明月的清冽與哀涼。

  ⋯⋯⋯⋯

  我將自己沉浸在隨著指尖躍動瀉出的悠揚琴音裏,終於到達了千年前春花秋月的遠方。在那兒,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更是我唯一能寄托情感的地方。我的琴,就是我的知音;她婉轉的琴音,就是我的快樂。

  聽,琴音起了,這次她又將把我帶向何方。

  ⋯⋯是巍峨高山上,還是潺潺流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