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香 梁思思(勞工子弟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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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年時,每逢中秋之際,便是桂香七里之時。

  我愛著這樣的味道。姥姥總會在中秋前幾日便開始著手準備,她起早洗漱,帶好剪子、挎著竹籃就要出門去。我也總是迫不及待地學著她的樣子整理東西,悄悄地一路尾隨著她前去。

  我家附近便是桂花林,需要走過那些彎曲的小徑才能到達。那時小小的我並不認得路,卻不慌張,我知道跟隨著那桂花的香尋去便是目的地了。那花香愈發濃郁,叢叢桂樹映入眼簾。撥開墨綠的葉,就能看見團團簇擁、散發著馥郁香氣的花朵,它們是身著嫩黃衣裙的小小精靈,不起眼,一旦發現它們的身影,便叫人再移不開眼睛。它們在這林間傳唱著古老的歌謠。我在這桂花香中穿梭往來,尋思著摘下哪枝送給媽媽。姥姥發現了我,卻也不多斥責。她走到一棵桂樹旁,剪下一枝枝花團,又採了些新葉,我們滿載而歸。走出桂花林,我們的衣袖上都沾滿了桂花的清香。

  回到家,姥姥便開始清洗過篩,她把花團分成好幾份,取一份來浸入蜜裏醃製,一份泡入白酒裏,一份磨碎備用,一份裝進拳頭大小的棉麻袋子裏,綁上麻繩,掛在衣櫃架上。中秋當日,她取出醃製的桂花蜜,倒入和好的麵粉團裏,又將些許蜜倒入模塊中,置入冰箱。幾個小時後,麵粉就發好了,圓鼓鼓的,帶著桂花清香。一個個擺進鍋裏,不一會兒桂花饅頭就蒸好出鍋了。底部帶著些許焦皮,咬在嘴裏可以聽見脆響,那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我早已等不及,抓著一個,一邊嫌著燙手一邊往嘴裏塞,被燙得齜牙咧嘴卻也不鬆口。酒是給大人準備的,冰箱裏凍好的桂花糖是給小孩的零嘴。姥姥又炒了幾碟小菜,我們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中秋聯歡晚會的表演,這樣說說笑笑,桂香傳遍了每個角落⋯⋯

  可那是童年的光景了,現在我生活在都市中,這「中秋節味兒」是愈來愈少了⋯⋯我正這樣想著,突然,一縷桂香鑽入鼻間——那是童年的味道呀!跑進客廳,媽媽笑著對我說:「這是姥姥特地寄給你的桂花醬,她還說要過來給你做饅頭呢。」原來,這童年的沁人香味,依然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