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煙花 陳潤瑩(勞工子弟學校)

127

  寒風肆意掠過街頭,寒蟬淒切,樹枝被厚重的積雪壓的喘不過氣,在風中搖搖欲墜。臃腫的路人在街上蹣跚地走著。

  我木然地透過病房污漬斑斑的窗望著外面狼狽的人們。醫生來查房,迎頭給我潑了一盆冷水──願意捐贈骨髓的人突然放棄捐贈,原因不明。母親先是一愣,之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醫生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為了這一天等了三年,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醫生無奈的說:「對不起!」我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那天之後,我與母親都消瘦了許多。母親攙扶我到外面走走,外面依舊是一片狼藉,那根搖搖欲墜的樹枝已掉落在地上,任憑冷風肆虐。

  經歷了幾天陰霾,終於迎來了冬天的第一縷陽光。這天有個叫曾憔的女孩入住,人如其名,她的嘴唇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和我一樣,白血病。聽她母親說,她們已經花光了所以的積蓄,現在只能在這裏做化療,多活一天是一天。

  窗外的山茶花含苞待放,一隻翅膀受傷的蝴蝶,依偎在花兒上,身上的翅膀不停地撲閃著。曾憔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舞蹈老師。她是一個愛笑的女孩子,她總是有說不完的笑話,有了她病房中沉悶的氣息也散去了許多。又到了化療的時間,我感覺胃裏一陣排山倒海,剛吃下去的東西洶湧而上,我握緊床邊的欄杆,努力地忍住胃中的不適,臉上流淌著豆大般的汗水,突然眼角餘光瞧見曾憔泰然自若的坐在床上,但仔細一看,身體微微的顫抖出賣了她,她舉手對我說:「把手舉到頭頂,就可以為自己放一個煙花,一次還能放兩個喲,這樣就不會痛了。」於是,我也學著她放煙花,不知是因為她,還是因為這煙花,我胃中的不適減輕了許多,四目相望,我們都笑了起來。她的眼眸笑起來彎彎的,不知何時,成了我的床前明月光。

  第二天晚上,我被煙花的鳴爆聲驚醒,忽然發現昨天的那只蝴蝶早已不知所蹤,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曾憔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床上看書,而是躺在床上,她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我擔心的問她:「你還好嗎?」她無力的回答我:「我沒事呢,記得,即使面對困難,仍要春暖花開,煙花要⋯⋯」

  這天,我找到了合適的骨髓移植。

  我的路燈亮了,天卻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