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泥土(下) 若 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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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黑夜我們不怕,白天是一種溫暖的陪伴。

  環境給予我們的影響,我認為不單只是對於藝術有熱衷的人。若要談論空間,可以先撇開繁重的理論敘述。我想,空間與人類最為重要的連結,就是對於過去的緬懷之外,並不斷製造更多未來的記憶。像之前在《島嶼寫作》系列的紀錄片裏,如王文興便深邃的陳述了這層對等的狀態,他除了帶領你進入他的生命空間外,還揭櫫了他的小說空間是如何構造出來的。詭異的是,我甚至認為,作家的生命歷程,也是經過他精心安排所設計而成的傑作。因此,他寫作的過程相當費時,每一句話也得耗上一個流年的時間。在這樣的對照下,王文興將自己化成小說的人物,他透過他的筆觸,描繪了一幅屬於自己的文學地圖。

  藤田嗣治在電影裏曾說,「活得愈是瘋狂,就愈接近真實的自己。」也許藝術的虛構,往往比起歷史更像真實的歷史。國變讓他一直流浪他方,讓埋葬他的泥土,在教堂的鐘響下醞釀。而父親的離家出走,看似只是一個虛構的人物,卻釀成王文興的《家變》主軸,讓他顛覆了傳統封建底下的角色,也翻起了隱藏在社會裏微弱的塵埃。

  回首自身,對於自己的思考仍在飄蕩,我想這也是愈接近真實自己的時候。我曾經想過,假如不再想像,那麼筆也可以擱著不動了。然而若只有想像,沒有半點文意的延伸,我想這也只是一篇令人空泛的打發。記得張小虹在《仙草粉圓》裏說,「寫論文難,難在不能無中生有,不能情生意動,不是在記憶與情感的縐褶處翻箱倒櫃,而是在虛擬與實體的圖書館與資料堆裏上窮碧落。」看來,書寫論文的步驟,已經成為我書寫的步伐。我很慶幸仍有這樣的能耐,我更希望自己的文章能給予讀過的人,留下一些零星的記憶,就像看完一套電影,然後分析電影裏的人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