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花》 賴悅鋆(澳門培正中學 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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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過後,上學的路上開滿了黃色的小花,落英繽紛,把冷清的街道點綴得充滿生機,令走過的行人沾上清新的香氣,路過的鳥兒也情不自禁地停在嬌嫩的枝芽上高聲歌唱。我與父親在街道上,用緩慢的速度往學校的方向走著。我十分喜歡這個時刻,上學的清晨帶著淡淡春雨的味道,春風輕輕拂過,把小黃花的清香悄悄地送到我的身旁,猶如在和我報信一樣,告訴我春天的來臨,告訴我春天的美好。

  它總是毫無聲色地出現在我們眼前,但它轉眼即逝,好讓我們後悔當初沒有細細品賞它的魅力,盼望下一次春天的到來,再次一睹它的芳容。只在春天盛開的淡黃色花朵,我並不知悉它的名字,只能每天默默注視著它們拚命地綻放著短暫的生命,直到炎炎夏日來臨。每當我將如畫般的美景刻在記憶中時,我心中的躁動得以平靜下來,專心致志地把自身投入在美不勝收的花兒中,恨不得自己也成為一隻鳥兒站在枝頭上,幫助他們散播那金閃閃的花粉,成為這驚艷美景的一分子。

  當我沉醉在如詩如畫的景色中時,覺得形單影隻地欣賞實在是太糟蹋開得如此燦爛的花朵,便滿懷高興地向父親分享:「爸爸,你快看,路旁的花兒真漂亮!你知道它們的名字是甚麼嗎?」能夠可以看見露紅煙紫的花朵,在我們家的附近可是難得一見,幾乎是珍寶一般的景色,心想父親定會與我一同讚賞這罕見的風景,怎知他不但沒有抬頭觀看那些不知名的花朵,還用不耐煩的語氣回應我:「嗯,的確很美,不過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我忽然不悅,認為父親沒有用心欣賞大自然贈給我們的美好是對它們不尊重,用半點憤怒、半點指責的語氣說:「爸爸為甚麼你不看呢?那些花朵可是大自然給我們的禮物!我們要珍惜它們啊!」

  父親聽後顯得更煩躁,他加快了腳步,沒有理會我,也沒有轉頭望向那些景色。父親的舉動徹底使我生氣了,我使勁全力追趕父親那寬闊的腳步,用幾乎喊出來的聲音說:「爸爸你是討厭花朵嗎?為甚麼不看一看!」父親嚴肅地說:「與其看那些無用的花朵,你還是看看現在的時間吧,你都快要遲到了,還看甚麼花?」

  抵達學校時,我發現距離上課的時間剩餘10分鐘,根本不是即將要遲到的時間,我對父親的態度感到非常不滿,但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我也漸漸地把這件事情忘卻了。時間飛快,轉眼間那些不知名的花兒悄悄地枯萎了,它們隨風飄下,任憑令人隨意踐踏,任憑汽車碾過那些曾經花紅柳綠花兒的碎片。它們的凋零也令我感到悲傷,我無聲地為它們祈求能夠成為下一代花兒的養分,讓它們的後代描繪出比那時更美麗的景色。

  我看向身旁匆匆行走的路人,有的神情哀傷;有的目無表情;有的炯炯有神……但幾乎沒有人抬頭看向早已換上青綠樹葉的植物,沒有用心聆聽鳥兒的叫聲,只有在柏油路上行駛的汽車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傳到他們的耳朵裏,躁急地說:「啊,真吵!」許多年過去了,曾經我上學的街道也甚少經過,但那不知名的花朵,依然在無人知曉的時間裏默默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