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己及人 樂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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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體,他超越了動物的靈性,可是,每每又容易出現了較動物更兇惡的「獸性」,正因,人有私心,有佔有慾,為此,人類世界的發展歷程,正是從這兩個極端出發,一方面,希望抑制獸性、私心,展現靈性,而另一方面,反而不停地湧現人性和私心一面傷害了人類世界,打擊了前人的努力,人便在這種往復中不斷尋求自我調整、平衡。而不無例外,不管地域、人種,都會出現這種調和、追求靈性的智者聖賢,卻又會出現「狂妄之徒」。當我們處身現世,看到這些兩者並存的現象,只能希冀從人性砥礪的「入門」方法,求取真善美,抗拒淪落。

  話雖如此,可是,當人們在個體生命中有感於僅是一個人「獨自」存在,似乎外間的「群體」與自己所構建關係似有還無,為此而迷惑不已的時候,可以想像,個人的內心所感會是孤懸無援的,因而可以解釋,何以當一個人在群聚、熱鬧的場境,可以忽然感到孤獨,甚至在熱鬧過後,這種孤獨感更強烈,令人一下子有被「懸空」的感覺?反而,另一些場境,當群體出現了巨大的磨難,個人又會奮不顧身,凝聚起來撲救合力?當大家感到懸空的時候,會有一些靈性聲音發自內心,要為個人的生存發展找到出路。中華民族先賢具備智慧破解了這個「密碼」,為此,以「立心」來啟發人的靈性,助長人的智慧,且以「和」、「大同」體現「天地人」、「道」的變易,授以後學「入門」方法,依循無私、不偏不倚的法則秩序來成就變化,終於有所化成。

  因為,無論是從「立心」而確立「初心」,以至「入門」以後經過不斷修煉,終於達成一個又一個階段的成就,可是,這莫不從「群體」中,指引向個體,不管是「立心」、學習、修行,都只能是個人的事;而從這些個人的位置、事工出發推展開來,又會體現不僅僅為了自己,反而是為著群體、眾生的更高層次,來展現「降伏」私心,達致「和」、「大同」的大公無私,天下太平、太平盛世。個人有感於孤懸而追求得到「入門」看清「天地」、「道」,是只能依靠個人能力、智慧而「修行」的道路;體會「天地」、「道」,也只能將個人放於這個高度來自我實踐,自我成就,別人幫不了忙,而所謂的「傳授」、「助力」,也只能是一種「引導」、指明方向而已,路,還得個人自己去走,自己嘗試攀山涉水,自我提升。

  為此,廣東人很好詮釋這種個體用心用力的自我實踐,「同枱食飯,各自修行」,真的直指人世間每個人怎樣將自己放在「天地」、「道」的運行中去形成「天地人」關係,找到了「天地」、「道」不會孤懸,個人也不會「孤懸」的入門路徑,人便能從「天地人」中感知自己「座標」,確立方向,邁上了「立心」,呈現的,正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推己及人進路。也惟有如此,才能脫離了個人的孤懸,找到著力用力方法,契合「天 地」、「道」的法則秩序,互攝成為「人間道」、「正道」,以個體來呈現於集體、群體的「整體」中去,歸於「和」、「大同」的精神世界,彰顯了中華民族、中華文明、中華文化的無私。

  追求自我成就,是從開始時要擺脫了個人感到的孤懸,展現人靈性真善美降低淪落的危機;可是,這種追求,不是引領人走向有私心、有偏執一面;而且,從「親疏遠近」的推己及人法則秩序出發,也不是要停留於這些層面,反而,愈推進,愈體現推己及人所展現出來的大公無私,不偏不倚,愈教人要以「大愛」來在人世間這個紛亂、差別的往復變易世界展現出來人的靈性,成就「和」、「大同」。當人們能夠從中華文明、中華文化「入門」方法探索個人怎樣成就自己的時候,從「立心」所形成的「初心」便一路引領人走向終極關懷,為「天地」、「道」互攝的境界,個人再不會孤懸茫然,反而,有了「座標」,有了「天地人」的自我位置以後,正道呈現,推己及人,為萬世開太平,再不是一種個人的孤懸,而是,因應與個人的能力、位置⋯⋯做好了人世間的事工,儒家謂之「內聖外王」,而在「天地」、「道」中,是一種無私的化育功能,雨露均沾下,萬事萬物有共生共濟環境生生不息,而「天地」、「道」的變易,又起到了調和、平衡作用,「損有餘而補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