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   面 樂 仁

308

  一盤散沙也好,大一統也好,其實,用於形容中華民族、中國人,只能是在特定歷史時空中的一個截面、片斷,是一時的形態。當然,五千年歷史時代長河,來到今天,中華民族以五十六個民族統一形成的國家,多民族、文化多元,源遠流長下匯聚成一個「大家庭」,一個整體,是在「共同信仰」的中華文明、中華文化凝聚力、向心力統合成為當今歷史時代的統一國家,為著個體、整體利益而結合成命運共同體,為國人謀求福祉,為這個偌大國土維護和平,締造太平盛世,從而,反過來,在鬆散與統合之間,只是適應各種環境變化而形成的一種特定時空現象,當然,也是這個國家民族的一個面貌。可是,毋庸置疑,大多數時間,每個個體還是各適其適,追求自我發展,分享統合所產生的紅利。

  為此,只要能夠不宥於「一盤散沙」,也不宥於「大一統」,而總能不戴有色眼鏡,以客觀公正來評價中華民族、中國這個大家庭,便可見,其實「一盤散沙」是常態的表象,而「大一統」,則是在這個表象下所蘊藏的巨大能量,平常時候它不會展現出來,可是,每當危難時刻,它便會展示一種強大向心力、統合力,在瞬間便能動員起來強大的統合力,將原本鬆散的面貌瞬間扭轉。

  那麼,可以說,不管是「一盤散沙」,又或是「大一統」,都是適應時勢下,中國、中華民族這個大家庭所展現出來的現象,但其「內核」,正正是中華民族、中華文明、中華文化所形成的「共同信仰」,在「和」、「大同」的包容、融合力中,能夠統攝大家匯聚在一起,形成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整體」,卻又總是求同存異,不排斥他人的共存、共建、共榮、共享格局,在歷史時代洪流的發展長河中,有著各個時代適應內外環境的轉變,也追求自我完善革新的整體利益目標,但是,從「結果」看,是能「共享」成果,分享紅利,是能照顧到彼此關切和各自利益,又能以整體利益為依歸的一種重視平衡格局。

  而正正由於五千年的歷史發展長河形成的事實,說明了中華民族、中華文明、中華文化所以是多元化體現「大一統」、何以會是別人眼中的「一盤散沙」,反而一葉障目誤判了這個東方古老文明大國,以為她是如斯「鬆散」存在,不堪一擊。於是,當西方世界從工業革命、大航海啟肇的現代化進程,向東邁進,看到這個「落後」國家、多民族國家、地域廣闊卻又資源分配不均國家在生產力上給比下去,便以現代化的生產力、工業化力量、軍事現代化力量企圖征服這個「落後」國家民族,為此,拉開了列強侵華序幕,也形成了中國這個東方古老文明大國連串備受欺凌的慘劇,國家民族遭受一個世紀屈辱,割地賠款、「租界」、戰火屠殺,中國人、中華民族在當時幾近毫無抵抗力量,及至日本侵華,以為可以速戰速決在瞬間打敗這個「一盤散沙」的弱國,豈料,正正是在國家民族陷入生死存亡危難時刻,全民抗日一呼百應,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展開了八年抗戰漫長抵禦外侮的征程。

  及至抗日勝利,國共內戰,新中國成立,啟動了中華民族工業化、現代化一頁,不久,又陷入了「十年文革」的打擊。回看這段歷史歲月,「一盤散沙」、「統合」,分分合合,莫不是國家民族在不同時期呈現的片斷,可幸,到後來,在國家領導人高瞻遠矚下,實施改革開放,放棄了「階級鬥爭」,重歸中華文明、中華文化「和」、「大同」,重現了「共同信仰」,萬眾一心,汲取外來經驗,推進國家民族革新,從鬆散呈現統合,海內外中華兒女都在這種向心力下,為建設富強國家民族貢獻一己力量,五十六個民族,也從中探索自己社會、族群、文化現代化方略。

  只有回看這段近現代歷史,才能深刻體現中華民族是如何「挺」過來,從生死存亡邊緣,以「落後」姿態奮發圖強,以「和」、「大同」精神,不捨棄「根本」而在頹垣敗瓦中,以無比堅定意志重建家園,從鬆散中,反而展現出來強大向心力,實現了工業化、現代化的飛躍,為國人,為各個民族、文化描繪一頁頁新篇章,適應新時代發展。

  這一幕幕,其實,興衰、鬆散與統合,莫不在一個半世紀進程中展現在不同歷史時代場景中,感人至深。如果說,中華民族、中國人是「一盤散沙」,是,在那個備受列強侵略的時代,我們出現過這個片斷;如果說,中華民族是統合力極強的國家,是,在八年抗戰,在改革開放中,中華兒女呈現的,是世所罕見的向心力、凝聚力,為國家民族自強不息,求存求發展,向世界展示不一般的統合力量,也展現共榮共享的「一體」,既能鞏固,也能分享整體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