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宰」 樂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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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敬畏天地大自然規律,中華民族先輩在探尋「人」的位置,穿越了茫茫然的困惑以後,認定「冥冥中自有主宰」的一種大自然法則存在,於是,從生活、生存、發展中,始終不敢凌駕這個「天道」,從敬畏中,產生對大自然元素的崇敬、崇拜,山河、樹木、土地,構建起來中華民族信仰的豐富內涵,可是,又不同於其他國家民族,最終出現了唯一「主宰」形成宗教國家。恰恰相反,在「天地」運行的「天道」法則引領下,先輩找到了「人」的位置,形成「天地人」的存在,認識到人只要順應天地大自然的運行,以它的主宰來配合人的努力和意志,便能成就人群休養生息環境。雖然,大自然有它「凶險」一面,可以摧毀人們努力下來的建樹,但更重要的是,「天地」大自然法則的運作,是一種往復變化、更替,能夠化育萬物,也令到「人」作為最具靈性者,參透了箇中玄機,可以創造人生存發展的空間。

  這種「主宰」,並非一如西方宗教、宗教國家所展現「唯一」的「神」那種「創造」天地萬物的「權威」,人是「被創造」而不能踰越擺在面前的制約,從而產生了「人」的「局限」性,認為是被「主宰」的對象。而中華民族在認知「天地」主宰的法則中,卻開出了「天地人」的和合,只要人懂得調和大自然規律,便能以人的意志,創設「天地人」和諧共融環境,有利人生存發展,繁衍生息。事實上,是將「人」的位置放於「天地」同一層面,卻心存敬畏不敢超越,而是運用好當中的變化規律,體現「天地人」同在一個層面,有「人」的存在價值和意義。

  為此,中華民族的生息發展,是善用「天地」在循環往復中的變化,四時更替,春天播種,秋收冬藏。當環境不利於發展時,便以人的意志應對,或順應而為,待往復走過了一個過程,眼前會豁然開朗,如冬天既盡,春天到來,萬物又迎上了生長發育時期。又或是以堅強毅力,衝破困局,將「天地」大自然導引向適宜人生存發展的狀態,像傳說中愚公移山、大禹治水,都是在敬畏天地的同時,彰顯人的位置和力量,展示「天地人」協同發展,卻並非「人」操控天地,將大自然看作只為人「服務」的客體。

  而且,中華民族認知「冥冥中有主宰」,形成了對大自然元素的敬畏、信仰,甚至發展出來對有重大建樹的「人」提升其「靈性」與「天地」看齊,構建起來信仰中「滿天神佛」的多元色彩,又同歸於「和」、「大同」的各有其信眾,互不侵害。凡此,都展現出來中華民族、中華文明文化當中的智慧,就是總會展現「天地」的和諧共處,以「和」、「大同」來化育萬物,從往復的大自然規律中,各有各的生存空間,並行不悖。而中華民族從確立了「天地人」的層次以後,認定了人的意志、力量是推動人群生存發展的支柱,於是,在享受前人努力得出成果的同時,除了敬畏天地,也感恩先輩的重大辛勞付出,於是,中華民族重視尊敬長輩,開出長幼有序的倫理;也敬佩祖先為族群生息發展所作重大貢獻,慎終追遠,可見中華民族在「祭祖」上,有一套奉行儀軌,來體現當中深遠內涵,將先輩的恩澤,一代代傳承,形成了中華文化中一個重要價值──孝道。可見,中華民族對「人」的重視,以及「人」的位置,並非西方國家民族的層次。

  為此,中華民族重視「人」的力量、意志,便能提供國人很好的啟發,也能夠看清在「天地」之中,儘管大自然規律似可預料,卻又難以準確預測而予人一種神秘莫測感覺,認知冥冥中自有主宰,可是人卻能按希冀,堅忍努力打破面前的局限,甚至這一代人未竟其功,可以代代相傳下去,「接力」先輩的意志,造福後世,才會有愚公移山的故事,教導國人克服困難,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展現一種寬宏氣度,今天所造的,不一定為了眼前利益事功,而是,它會是沿著國家民族發展的長河,讓一代代後世受惠。這份遠大目光,成就中華民族延綿五千年的文明,發展下來,今天的歷史節點,是中華民族邁向復興的追求,一代代人走向「兩個百年」,以及利己利他的共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當中「主宰」的,不是滿天神佛,而是人的意志、毅力和勇氣,以及那份契合「天地」,形成「天地人」的宏大氣魄,生生不息推進,展現中華民族總是繼往開來,體現「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