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政治去抱佛腳 悟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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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佛:李後主不同梁武帝

  前文說梁武帝,崇佛是有目的,一言以蔽之,捨道崇佛,若非得到王位,相信不會多此一舉。但同樣是帝王,李後主李煜,自幼敬佛,是他家族的信仰,是他自己信仰,雖然信到癡迷,並沒有政治目的,是潔淨的,只可惜達不到三觀圓融,所以苦了自己,始終受批評亡國之君,投降主義,得到「做帝王笑話,做詩人是神話」的奚落。

  最重要大勢所趨,西元九六一年,李煜在金陵即位南唐國主時,正是趙匡胤宋代剛立,如日方中,天下大勢,人心趨向統一要求,結束多年五代十六國的紛爭局面。李煜處於時代轉換的階段,他以佛的思維處理政事首重無諍、不殺生,亦非無作用,向宋室稱臣,至少換取十五年偏安,百姓安逸。最後,還須一戰,保衛金陵之役,而史書評說李煜部署尚屬恰當。

  李後主是詩人,唐宋詞承上啟下一大詞人,留下詩詞六十九首佳作,頗多千古傳頌的金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大多是詩人被俘後思念故國,作為帝王又是詩人,這種經歷是很獨特的,亦只有如此才能見「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長恨佳句,不是兒女私情,是懷著故國,念著百姓的江水長恨,傳於後世。

  李後主亦是畫家,他畫竹一絕鐵?鎖;林石、飛鳥也著稱。書法有成套寫法傳世,總之是一位才子。他篤信佛教,敦厚善心,為世最大垢病是養僧千人,嗜好浮屠,每事問佛,宮中也是法場,有兩位大臣進諫被流放,可見愚癡,出世有餘,入世沒有。由此可見,信還須懂,懂得義,「行深般若多羅蜜多」才重要,如果李煜「行深」,相信歐陽修也不會全部貶詞。在歷史評價中,文化人都公認他詞作成就,柏楊稱頌「填詞精力遠超治國」、王夫之說「無央兆民,文教興」、王維說:「詞至李後主眼界擴大」。最奇特是毛澤東批李煜四字「不抓政治」,可見治國缺失,但並非一文不值,這裏兩個可能:一、稱臣換取偏安不是問題,問題弊在十五年不抓政治,去抱佛腳;二、一早不應抱偏安思想,從政治,軍事爭雄。前者較合歷史辯證,後者則合毛氏個性。